玲珑白骨棋,红梅雪生香
“妙仪!”
谢停云眼底的心疼快溢出来,冲去紧紧地将钟妙仪揽入怀中。
而后他目眦欲裂地看向老道:
“是不是你施了妖法害妙仪?我现在就要让你人头落地!”
可回应他的,是钟妙仪更惨烈的尖叫。
她死死抓住谢停云的衣襟,泪流满面:“夫君……我的肚子好疼!”
“我看见了姐姐……她指挥着那个鬼婴,说要将我和腹中孩子挫骨扬灰!这是我们的孩子啊……”
围观的百姓见状,唏嘘嘀咕:
“真遭报应了?我看就是那先夫人搞的鬼,当年她自己不检点,生下怪胎**后,谢侯爷就一蹶不振。”
“若不是庶小姐钟妙仪小姐不计名分,背着续弦的骂名嫁进来,日日悉心照料侯爷,哪有如今的侯府?”
“我也觉得,侯夫人乃活菩萨,眼看就要有了嫡子,没成想那**竟然这么歹毒,死后还要来祸害自己的妹妹。”
闻声,谢停云猩红了眼,颤抖着望向周遭:
“钟云素,当年的事是你不知羞耻在先,诞下怪胎在后!你如果现在出来跪下认错,我大可从轻处置你!”
听见这话,我闭上眼。
可谢停云……
我根本回不来了。
你怀中抱着的根本不是善良的活菩萨,而是害死我的刽子手。
我垂眼看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身子。
从小到大,对于钟妙仪这个庶妹,要什么我都让给她。
她生母早逝,我娘将她当女儿疼。
我怜惜她,吃穿用度上我有的她也有。
可自那桩“捉奸”戏码后,她却趁我有孕爬上了谢停云的床榻。
直到生产当日。
钟妙仪终于在我跟前吐露:
“钟云素,你终于要死了,知不知道我恶心了你多少年?”
“你与**照顾我,也不过是可怜我,施舍我!”
她恨我占了嫡女名头,恨我霸占了她的心上人。
竟和我的亲兄长钟云朔一起将我害死在产床上。
我死后,哥哥更是为了让钟妙仪名正言顺当上侯夫人,竟破例将她记在了母亲名下。
眼下,老道并不害怕脖颈上的剑,沉吟道:
“这是死去的鬼婴在讨债。”
“你们每撒一句谎,那鬼婴便会在她身上撕咬一口,若再不肯吐露实话,那鬼婴便会钻进她的肚子,亲自取她腹中的胎儿性命。”
他看着那燃了近一半的红烛,无奈道:
“老夫再问最后一遍,那孩子的尸骨,究竟在何处?”
谢停云面色一凛。
不等他开口,钟云朔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
“我告诉你!那个怪胎生下来我早将他烧了,化成灰连渣滓都找不到了!”
老道呼吸一顿。
突然,钟云朔像被人死死扼住了脖颈,脸色瞬间憋成紫红。
他拼了命去扒脖颈处,可那里什么也没有。
老道眼神一凛:“事到如今还敢欺瞒?再不说实话,那**索的可就是你的命了!”
谢停云攥紧了手,恼怒开口:
“那孽种本就被焚成了灰!云朔说的有什么错?”
我飘到他身边,止不住啜泣。
谢停云……
他们在骗你,将你蒙在鼓里五年啊……
就在这时,他怀里的钟妙仪却骤然发了疯,又哭又笑:
“那个怪胎早就被分成了七处**……不杀了,难道等着它来克死我们吗?那是他活该!”
“妙仪!你说什么?”
谢停云脸色惨变。
钟妙仪却用力推开他,哭喊着后退:
“别杀我……别杀我!它过来了,它在那儿看着我!”
“夫君,哥哥……他们来索命了!要我偿命啊……”
钟妙仪害怕地张望,像是想到了什么,竟然跌跌撞撞奔去后院一口早已干枯的深井。
她颤抖着手从脖颈上扯下一枚红珠子,用力丢进井里:
“还给你!我把东西还给你……你走啊,别再缠着我了!”
谢停云瞳孔骤缩,冲上去将人慌忙搂在怀里。
“妙仪,你做什么?!”
钟云朔缓过神后大口喘息,见着这一幕霎时变了神色。
“不——!”
可已经晚了,珠子掉进了井中。
老道眼疾手快,袍袖一挥竟凭空接住了那枚珠子,随后往井下一捞。
刹那间,一股作呕的腐臭味扑面而来。
井下埋着的东西被提上来。
竟是不计其数的森森白骨。
老道脸色骤沉,步伐踉跄后退:
“你们竟用十三人的尸骨做成煞阵,就为了**一个婴孩的灵魂?”
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枚血红的珠子:
“而这枚舍利子……竟是用那孩子尸骨炼化而成!”